现代人及其敌人
2006-09-13 09:43
《现代人及其敌人--公法学家施米特引论》(刘小枫著·华夏出版社2006年第一版)
图书目录
前记
现代性政治思想争纷中的施米特
这个人及其命运
施米特的主要论著概览
施米特研究一瞥
施米特故事的各种讲法
“法学中的神学家”
施米特论政治的正当性
——从《政治的概念》到《政治的神学》
引子
权利状态抑或伦理的自然
民族性抑或政治性
现代的正当性与政治抱负
对政治的”政治”理解
地上的政治与宗教
后现代自然状态中的敌人
政治的神学类比
人性恶与政治
两种专政之间
现代◆专政的政治神学
施米特与马基雅维利
施米特主要论著缩写表
民国宪政的一段往事
书摘
冷战时代的硝烟还没有完全消散,新的“主义”论争就从国际冲突变成了国內冲突。晚近十年来,新自由主义、新保守主义、新左派的思想斗争,在几个主要的思想国家重起烽火。汉语学界一时间仿佛也回到了论战迭起的三十年代,北美则好像回到了魏玛民国时期的思想混战。政治哲学的问题意识重新回到半个世纪之前的思想状况,令人兴奋还是沮丧?
欧洲数百年、中国百年来的种种“主义”论争,伴随着大大小小的血腥战争。冷战并非口水战,而是血腥的热战,只不过战场不在苏、美两个超级大国,而在越南、柬埔寨、阿富汗。共产主义与资本主义之间的口水战和武力竞赛刚刚结束,自由主义与民族主义的口水战和武力竞赛乃至热战就开场了。在和平主义带血丝的沙哑呼喊声中,战争不断向高科技水平升级。人道主义精神变成了这样的关注导弹是否能准确命中军事目标以免伤及平民联合国“维和部队”本身成了一种讽刺:人类之间的血腥冲突仍然需要军事强力来克制。人们开始怀疑和平主义者的老生常谈不过是空论,仅有对和平的善良愿望,无异于漠视战争中无辜个人的横死。当冷战正打得热烈的时刻,施米特曾写道:这个时代在抹去战争与和平的区分的同时,又在制造核杀伤武器:在这样一个时代,怎幺可能停止反思划分敌友?最大的问题仍然在于限制战争;但是,如果战争在两方面都与敌对性的相对化脱不开干系,限制战争不是玩世不恭的游戏,就是发动一场狗咬狗的战争(dog fight),再不然就是自欺
欺人的空谈(《政治的概念》,l963年版序)。‘
科索沃之战再次打碎了所谓“正义”战争的道义性质,对“正义”战争的正当性的质疑,不可避免会触及政治的正当性问题。政治的正当性问题是现代性问题。自由主义和社会◆主义都是启蒙理性的产物,都要求依据人的自然权利重构国家,尽管这两种“主义”分别依据经验理性和历史理性对自然权利的理解相当不同,保守主义尽管反对启蒙理性,与这两种“主义”的对立仍然是家族內的兄弟之争。如今,新左派与新保守主义结盟对抗新自由主义,看起来是新的思想状况,其实很可能是两个民国(魏玛民国和中华民国)时期思想状况的重现。在这样的思想处境中,施米特的政治法学的尖锐性重新凸显出来。
自由主义政治哲学和法理学遭到的主要攻击是:政制统治法理基础中的道德价值被抽空了。罗尔斯的政治哲学希望修改旧自由主义立场,声名显赫的德国法哲学家赫费虽然追随罗尔斯,却以为必须果敢地把道德问题纳入自由主义政治哲学。令人费解的是,既然赫费仍把实证主义和无政府主义当作自己的主要论敌,又如何可能把被凯尔森剔除的自然法偷运回来,以便让自由主义的政治哲学和法理学不至过于道德薄弱?“至于像stephen Holms那样吊儿郎当地描绘施米特、施特劳斯、麦金太尔等对自由主义的批判,自由主义政治哲学补充道德养分的努力更没有指望。如果没有充分认识和清理魏玛民国时期在比今天高得多的水平上展开的论争,当今政治哲学的问题意识可能提高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