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一种悲怆的生命意义

2006-09-14 11:15

我追求生命是一首悲怆的诗。
  除此之外,这一生,我想不出我还能做什么。
  
  当把自己置身广阔的视野里,抛于时间那条恒远的河流中,虚无和悲剧感几乎让一个人的灵魂跌足坠落。但我知道那以后就是无底的深渊。黑暗的深渊。我必须自救。我想不出更好的自救的方式。因为我在这样的世间的生存和爱是微不足道的。我所追求的似乎是很难得在周遭找到合音的。
  而从知事开始,当我小心翼翼地触摸这个世界,我看到了不想看到的许多;我一直试图和这个世界寻求和谐,以期望我融入它的广博和纷纭。但一直以来,我都不可否认我始终和这个世界缺乏一根很好联接的纽带。我不知道是与生俱来的原由,还是在某个生命的时刻它被打断了,以致于我再也找不到。这使我始终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边缘的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不该来到的人。后来,当我阅读卡夫卡,当我知道有很多人把他挂在嘴边,我才知道,其实我们许多人都有这样的感觉——我们是被抛到这个世界上的,我们骨子里带着自己的期盼和有着自己对世界的构想,但当明显的差异以不可改变的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我们感到与这个世界的相处有时候多么难堪和痛心。于是我们感到自己一点点地蜕变,一点点地异化,一点点地,开始让自己担心有一天会对自己绝望,对生命绝望。
  一方面想维持生命的尊严,一方面又想与世界和睦相处,这样两难的境地一直在心里打结,这样的苦涩就很容易凝成一些句子,配合心头的旋律,就在纸上留下了诗行。
  
  不断往岁月深处走着,内心纠结着的东西越来越多,因为所认识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我非常迷恋这样一个过程。一个一时迷糊然后解开迷团的过程。一个思绪越来越像浓酒一样芬芳的过程。
  如同王小波所说,一个人只拥有今生今世是不够的,他还应该拥有诗意的世界。他选择的是中国自由知识分子必然要选择的那条路,闪烁人文的光芒,充满浪漫和智慧,他甚至不愿意把那条路看得太过艰难,像个堆积木的孩子,眼里处处看到的是"有趣"。他在一篇文章中这样表白自己:"安徒生写过《光荣的荆棘路》,他说人文的事业就是一片着火的荆棘,智者仁人就在火里走着。……我觉得用不着想那么多。用宁静的童心来看,这条路是这样的:它在两条竹篱笆之中。篱笆上开满了紫色的牵牛花,在每个花蕊上,都落了一只蓝蜻蜓。……维特根斯坦临终时说:告诉他们,我度过了美好的一生。这句话给人的感觉就是:他从牵牛花丛中走过来了。
  我想说我也是和他们一样的,只是我的思想层次远不及他们。当我第一次读到“人,诗意地栖居”这个句子的时候,我就对仅有的一次人生抱着极大的幻想。我希望它是充满美感的、可无限回味的、宁静地、富有爱意的一个过程。就算死,也只是从一种生命状态进入到另一种而已,就像水里的小虫子变成蜻蜓。我喜欢这样的故事。至少让死亡有了轻盈的诗意,让相信的人们少了一份恐惧。
  事实上,由于地域的限制和各种社会关系的交织,像我这样的人不可能拥有丰富阅历的人生。我所能拥有的认知更多的来自内心的延伸和阅读。于是,我找到了我的另一条路。我的心灵之路。我的内心常常把外界虚化。给予它们美感和爱意。天地不再是原本的样子。它更多的充满了温情和诗意。这条路使我获得了人生的丰富感受,也使得我找到了生存的更高意义。
  
  对生命意义的苦苦追寻,是缘于对时间流失的警惕。我一点没有张爱玲特殊时代特殊环境下的那种“成名要趁早”的感叹,倒是时光本身对我形成一种催逼的强烈感觉。诗歌是内心的一种表达。很多时候,我感到光有这样的表达是不够的,我需要去做点实际的善举,或者别的什么,来抵挡这种被催逼的凌厉感。但往往是不知道怎样做才好。我曾经长时间地在网上查询义工或者志愿者这样的信息,但对于处在小县城的我,对于一个拥有家庭和许多学生的我来讲,想要跨出那一步竟然有些艰难。我开始反思自己。是的,我常常反思自己。在生活的小角落里,我常常是站在旁观的角度去反省自己和各种事件各种微妙的东西。这种反思带着锻打灵魂的味道。但我感到很欣慰的是,在持续的锻打中,我剔除了我拥有的质地里的杂质,那些随着岁月沉淀下的灰色的东西。我所最不堪的,是看到一个很年长的人内心已经被岁月沉淀的恶俗完全腐蚀了,这样的生命的结局,让人会相信尼采所说“生命是一条不洁的河”,会让一个对美抱着宗教般虔诚的人对人生彻底绝望。我也会老的,但是我相信我会更加美好。我追求生命的结局如同饱满淳朴的果实从枝头坠落。那种圆熟,应当是生命最美的结局。
  
  归结起来,对我而言,诗歌表达的是一种生命体验,是生命表达的一种需要。狄尔泰说过:“诗的活动的起点,始终是一种生命的体验。对生命的反思构成我们的生命体验。”
  同样,写诗使得我用一种形式来完成对想成为的那个人的实现,诗歌使我获得了从自我的超越。在另外一条路上,在另外一条路上我要终生寻找和奔跑。如同海子信奉的那句话——在最远的地方,我最虔诚。诗歌使我从现实中抽离出来,进入自己的梦境当中。如果没有这个,我的生活是难以想像的。所以诗歌对我来讲,或许是尼采的酒神精神的一种诉求。在诗意中沉醉,在诗意中对人生永不绝望,在诗意中坚持生命的纯洁。我多么喜欢尼采的《星的道德》——你只遵守一诫:保持纯洁!我也同样在马永波的句子里长久地共鸣:保持纯洁,它知道一切都会结束。这是近乎偏执的一种信仰。我曾经多次看《唐诘珂德》,也曾经在卡夫卡的《城堡》中看到几乎愚顽的这种坚持。但是没有办法,如果没有这个,我将如何说服自己在很有意义地活着?!
  就算知道这些本是虚无的东西,但我宁可相信它们是炫目的花朵,有着无限醉人的芬芳。无可否认,我已经深深依赖它了


2006-09-14 11:15 | 举报 | 收藏 | 回复

走开,回来(本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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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军威 (初中生) 2006-09-14 13:34

好文就要支持

2楼 221.212.60.* 2007-01-12 03: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