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尹瑞娟 我是崔明亮:时间的《站台》
2007-10-11 15:38
这个题目模仿的是电影《广岛之恋》的最后一句台词。虽然不是同样的调度手法和美学风格,但是同《广岛之恋》一般,贾樟柯的第二部电影作品《站台》同样充满了时间与记忆,交织着时代和个人的变数。电影是时间的艺术,塔尔柯夫斯基说,导演的工作就是雕刻时光。如同一切对时间和生活敏感、对艺术和良知忠实的作者一般,贾樟柯用他的《站台》投射给我们的是中国电影中难得的浸润着时间与真诚的生命影像,是生命而不仅仅是生活,但生命的感怀又首先是从往昔点滴的生活濡染出来的,且听——
“人都到齐了吗?点名!……”,电影中的第四个镜头,一个固定的长镜头,文工团的团长一一的喊出剧中人的名字。“点名”,在一个讲究组织性、纪律性的时代里,是一种意义明确、印象深刻的“人文”景观。这种独特的“报幕”方式,符合了这部史诗剧所要体现的时代感,可在笔者听来,“……姚二勇……尹瑞娟……张军……崔明亮,崔明亮?……”,这些普通人的普通名字,一一念去却都是作者贾樟柯的声音,是作者在对记忆中那些曾经相识的年轻生命发出柔声呼唤。
贾樟柯深受纪实美学、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的影响,在《站台》里,导演不遗余力地用美术、用服装、用墙上的标语、用同期声、用方言、用电视广播来求得空间的逼真,而空间的逼真为的是特定时代里生活的逼真再现,这一点已经无用赘言。但是在笔者看来,《站台》里空间的逼真更重要的是为了时间的自然自在,而生活的再现为的又是回过头去打量曾经的生命历程。虽然作者巨细无遗的营造着空间的逼真,《站台》里也没有一个超现实的镜头,它可以当作纪实美学的模范展现,但是诚如巴赞所说的,电影只能是生活的渐近线,所以,《站台》让人感受最深的是还是它的时间。作为时间的《站台》,它的时间感和生命力度不是建立在其实根本就不能完全复原的空间和人物身上,再现也只能是一种带着时间与记忆的再现。《站台》是一首歌的名字,站台是起点也是终点,在《站台》的导演阐述中,贾樟柯提到:“在自然的生老病死背后,蕴含着生命的感伤,花总会凋零、人总有别无选择的时候,无论如何,这部电影的主题是人。”因为主题是人,因为作者的美学态度,大量的非职业演员自然自在的“表演”成为了这部电影的选择,而人除了时间还有什么其他主题呢?
时间不长不短,十年而已!剧中人的故事被设定在1979~1989这个政治、经济、观念、伦理急剧变动的时代里,但是人物的命运、人物的情感起伏在导演似乎是不动声色的调度中,散发出的时间的哀伤和无奈已经超越了设定的时空,那已经是一种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空间中都会存在的普遍的人类情感!不然,为什么后于那个时代的人看了会这样感动!?除了侯孝贤的电影,这种充盈饱满的时间感和真诚的生命感怀在其他中国导演的作品中还十分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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