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猫的幸福生活
2007-12-29 20:58
一
妹妹是个爱猫的人，去青岛看她，不到60坪的房子，养了6只猫。一开门，6个小东西齐刷刷排成一排，对着它们的炊事长行注目礼。妹妹收起6个小饭盆，拿到厨房开始给它们弄吃的。
6只猫都是妹妹拣来的流浪猫。品种都不一样，妹妹把它们照顾的很好，个个都水光溜滑。妹妹往沙发上一坐，呼啦，6个小家伙蜂拥而上，为了抢个好地方互不相让，看着被埋在猫堆里的妹妹，不知道该羡慕还是该庆幸。
妹妹养猫的心得颇多，什么猫也有自尊心啦，不能动手打啦，教它们好习惯啦，撒娇的时候要陪它啦，对没有安全感的猫，要经常抚摸啦……我听着，很不以为然。但看见她养的猫居然知道去卫生间大小便，而且每次都是在便池里，还是令我大吃一惊。
青岛的流浪猫随处可见，妹妹提到这件事，就象个愤青：也不知道现在的人还懂不懂什么叫责任心，这也是条命，说养就养，说扔就扔，虐猫的就更可恨，你说一只猫你折磨它干什么？这不是有病吗？折磨小动物的人，精神都有问题，这种人跟炸弹差不多，哪天失心疯，杀人都不会眨眼。你说为什么就不针对这样的问题立法呢？虐待动物在外国是犯法的，中国，找到虐猫的，只能谴责，要不就是教育，抓不了，因为猫又不是保护动物。光谴责有什么用？那些人要是还有良知，能下得了手吗？真该人道毁灭了他们。
我没说什么，看来妹妹还不知道，长春有人专门抓流浪猫，杀掉用猫肉穿肉串，当羊肉串卖钱。看这个新闻的时候，我直想吐。妹妹要是知道这事，还不气疯了。
我看着那只偎在妹妹怀里的波斯猫“丑丑”，它的一只眼睛让人弄瞎了，妹妹收留它的时候，伤口都发炎了，治了将近20天才好。妹妹说，丑丑是个及其没有安全感的猫，“只要3天看不到我，它就会情绪暴躁，以为我不要它了，所以，每次出差回来，总是第一个抱它”妹妹的眼里满是怜爱，这个丑丑，也算否极泰来吧。
二
小白来到新家，第一件事是找卫生间，妹妹拿出一个猫猫专用的便盆，倒上猫砂，小白急不可待，马上进去便便了。等它终于搞定了这些事，我们开始欣赏这个据说很有名猫风范的家伙。
小白，果然够白，浑身一根杂毛都没有，只是鼻尖有一个深色的小点，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弄上灰了。站着的时候，四个小脚紧紧靠着，尾巴优雅地在身体旁围成个半圆。妹妹就凭这个站相，告诉大家，此猫定有不俗的血统，国外名猫评比的时候，猫猫们都是这个站相。想想她家那6个家伙，好像还真没有这个站相的，权且信她一回吧。
洗澡的浴液，除寄生虫的项圈，刚爪子的小垫，指甲刀，梳理毛的刷子，三袋不同口味的猫粮……妹妹把这一堆东西交给老妈。她拿起一个小喷壶跟老妈说：“它做错事情，千万别打它，用小喷壶喷它一下，它特有记性，下次肯定不犯了。”老妈说：“这是养猫还是养孩子？这么费劲，我可养不了，退货。”妹妹陪着笑脸：“它还小，慢慢大了，还不是你养成什么习惯就是什么习惯？”
这个小白是妹妹刚拣的，一是她实在照顾不了，二是老妈说很想养只猫解闷，所以，小白就让妹妹从青岛带回了东北。火车上不让带，她去咨询了兽医，给小白吃了一点安眠药，它是一路睡来的。对于给小白吃安眠药，妹妹一直耿耿于怀，虽然医生一再说没什么问题，她还是担心，问我，“姐，你看小白没什么反常的吧？会不会有后遗症啊？”我白了她一眼，神经，兽医说没事，你瞎担心什么？还后遗症，要了命了。
三
这个被妹妹誉为“花样美男”的小白，在老妈精心调教下，出落成人见人爱的宝贝。
老妈的阳台很大，有三十多坪，上面养了很多花花草草。小白很享受这个阳台给它带来的乐趣，对于那些花花草草，它迫于老妈的压力，不敢过分下爪，只是风吹之处，花叶飘摇，它会立刻作警戒状，空惹大家大笑一场。
暖暖的午后，小白慵懒的躺在地上，眯缝着眼，时而打个滚，时而在地上蹭噌痒，呆够了，起来伸个大大的懒腰，打个大大的哈欠，轻巧地跳回来，上它的饭盆里密西一顿。日子过的无比惬意。我常常羡慕它，有个好主人，生而为猫也不错啊。
左右邻居家的阳台是通开的，中间没什么间隔。自从王叔家弄回来一只画眉鸟，小白的阳台逍遥生活就结束了。尽管它也许有很不俗的血统，样子也颇有名猫风范，但它看见画眉时的样子，还是让人没法不鄙视它。它先静静观察，然后猫起腰，利用地形潜伏到猎物附近，时机成熟，全力一扑……鸟笼子第3次被小白弄到了地上后，那只画眉基本被吓成痴呆，老妈万分歉意，跟王叔保证，只要画眉在阳台上，小白绝对不上阳台。
望着阳台，小白唉声叹气，我很为它不平，干嘛非要让着画眉？都是宠物，咱差啥呀？老妈瞪我一眼：没笼子，你家小白能吃了画眉，一百个画眉也吃不了小白，你说差啥？
转眼冬去春来，阳台上又摆上了花花草草。王叔家的画眉还是活蹦乱跳，小白只能趁鸟笼不在的时候去阳台放放风。看着它象阵风一样，跑来跑去，满地撒欢，老妈叹口气：住楼真不该养猫，看把它憋屈的，想刚个爪子都找不到地方。
四
小白好像是病了，脾气越来越坏，上跳下窜，没点老实气，以前梳理毛，剪指甲都乖乖的，现在碰都不让碰，跟叛逆期的孩子差不多。安静的时候，趴在窗台上，望着外面，一动不动，一呆就是几个小时。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烦躁起来，满屋跑来跑去，叫起来声嘶力竭。打电话问妹妹，她大笑：“这个小家伙，思春啦。”
彻底晕倒，整个小区就它一只猫，别说母的，连个公的都找不着。四处打听，母猫到是有，可人家不是嫌小白品种不好，就是嫌生了小猫麻烦，还是找不到合适的。妹妹说，实在不行，找个兽医站，给它做手术吧。青岛的猫，基本都做过手术，怕过度繁殖引起更大的麻烦。
看小白落落寡合的样子，我跟老妈商量，要不就手术吧。老妈说，这也太残忍了，再想想办法吧，或许过一阵子就好了。可情况并没有我们想的那样乐观。最后，老妈下决心：“把它送给你表妹吧。这猫都养的没个猫样了。”
表妹在郊区开了一个纸箱厂，厂房很宽阔。她也是个喜欢小动物的人，在厂里养了3条狗，我去看过那几个家伙，活蹦乱跳，满院子撒欢，自在的不得了。表妹对小白垂涎已久，曾经提过要借去吓吓仓库的老鼠。被老妈断然拒绝了：就小白，锦衣玉食长这么大，吃猫粮都要挑伟嘉的，让它去吓老鼠？还不让老鼠吓着它？
现在没办法了，表妹那里，经常有野猫出入，兴许小白能在那里找到心上人。至于老鼠，我断言，小白决不会抓，更别说吃了。当然，叫两声吓吓老鼠，还是有可能的。
五
小白送走了，老妈难过好几天，嘱咐我，要是小白住不惯，就弄回来，还这么委屈养着吧。我知道，老妈不想给小白手术，用她的话说，这猫住在楼上，想撒欢都没个地方，都没个猫样了。要是再做手术，也太对不起这个小家伙了。
表妹常常给老妈打电话，汇报小白的变化。敢去外面溜达了；见到生人不害怕了；胃口大了；跟野猫交上朋友了……
半个月后，我实在忍不住了，跟表妹说，我要去看看小白，想看看它到底过得好不好。
足足等了2个小时，小白才溜溜达达回来，望眼欲穿啊，我叫着它的名字，它迟疑了几秒钟，观察了我一下，好像一下想起了我，喵一声，蹦到我身上。我轻轻抚摸着它脖子下面的毛，它舒服的眯起眼睛享受着。不时地打起呼噜告诉我继续。
它已经没有了名猫风范，基本上也不属于“花样美男”了，身体结实了很多，雪白的毛变成了灰不拉几的颜色，据表妹说，前天才给它洗过澡。
外面的狗不知道为什么叫起来，小白警觉地睁开眼睛，倾听片刻，忽然从我怀里蹦到地上，一溜烟跑掉了。表妹笑着说：又去看狗掐架了，这个小白，特事儿精，什么事都少不了它。
小白能随便打滚了，也有地方刚爪子，刨坑了，我想，它现在一定特痛恨在便盆里方便的经历——真没个猫样。
从表妹厂里出来，已经是黄昏时分，柔柔的落日余晖洒满厂房。“姐，你看，小白”，顺着她的手指，我看见两只猫，一前一后窜上了花墙，身形大的就是小白，夕阳下一身的毛变成了桔黄色，我大声呼唤它，它回过头迟疑了一秒，转身跑掉了，它的伙伴敏捷地跟在它后面，跳下花墙。
“那是个公猫还是母猫？”我问表妹，表妹笑，“小白现在可厉害了，那么帅，还不是妻妾成群，朋友遍地。它昨天早上还抓了个老鼠呢，特意叼到我跟前给我看，得意的不得了”我心里也很得意，小白到底是小白，它可是只有名猫风范的猫。
我得赶紧回去汇报，让老妈放心，俺家小白，终于活得有点猫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