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人生-李氏兄弟传

2008-03-17 05:14

第一章 人生识字忧患始  

1998年3月25日,我弟弟李国程怀着对生命和生活的深深眷恋,走完了他短短的35周年人生之路。去的是那么突然,那么令我震惊,以致于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在这之前,弟弟虽然病了一年多,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也曾一度想以自杀的方式来寻求解脱,但弟弟是坚强的,无论是过去,还是重病中,都保持乐观向上的态度,珍惜生命的每一天,而在请专人照顾后,经过半年多的疗养医治,弟弟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我们终于松了口气,终于感到生命又属于自己,我们好高兴,决心从此好好写点东西,报答在生病中和生病以前所有关心爱护我们的好人们。我们还与朋友们组织了一个文学社──会友社。以爱会友,用心交友。要让生命再焕发一次青春。可是,一切都刚刚开始,美好灿烂的明天大门,正招手以待。弟弟竟又不声不响,事先一点兆头也没有地去了。相信连他自己都不会想到,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感到震惊。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呢?我伤我怨,我痴我呆……

  我们兄弟朝夕相处,形影不离,在一方土炕上,已经整整奋斗了20年,20年与世隔绝的苦难生活不堪回首。我们互相勉励互相支持,同甘共苦;20年的苦涩悲伤,忍辱负重,一言难尽,特别是亲爱的妈妈1986年去世后的十一、二年中,我们受尽各种各样生活磨难,生不如死,才终于艰难地熬过来,艰难携手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文学上取得了一定成绩,生活上也得到了安排,多么欣慰!可是,弟弟你苦了一生,追求了一生,最后又连多年的夙愿,将要出版的作品集《窗口人生》都没能看到,留下了人生最大的遗憾,我悲我痛,我哭我恨……


  我们兄弟出生在山东省莱西市的一个村庄里,村子靠近县城,在美丽的月湖公园之畔,村前有一条河流,莱西境内三大河流之一──潴河。我们家住在村前又偏东的地方,当然这是指现在,如今村子比六、七十年代扩建了三、四倍,那时候,我们家差不多就是村子的中间。我是1959年来到这个世界的,金秋八月,万物成熟,正是收获的季节,地里收获庄稼,爸爸妈妈收获了他们的第二个儿子,1963年,早春二月,乍暖还寒,万物复苏。又是一个好季节,在一天的黎明,我们家小院上空,响起一声嘹亮的啼哭,弟弟与春光,与朝阳一起,诞生了。

  我们这个家族是村里的一个大家族,说话办事向来极有威信,但封建礼仪,重男轻女等思想,也较严重,是上溯几代就开始有人读书的,我不清楚,只知我爷爷那辈好像没有一个男子不识字的,但也仅限于读几年或几天私塾而已,不知是因为穷,还是别的原因,没能再进一步发展。到父亲这代,情况不同了,碰上全国解放,有了机遇便出了几个人物。不论就念书和哪方面,最突出的是我二爹,他是迄今为止从村里走出去唯一的一个留学生。而作为一个大家族,总要有一个领袖式的人物,我爷爷弟兄四人,又都是木匠,手艺精,在周围村庄提起来便无人不知,加之排行第二的爷爷,能说会道,又会针灸,更是远近闻名,这个家庭的领袖式人物自然也就非爷爷莫属了。爷爷是1970年死的,那时候正闹文化***,大破迷信,爷爷一不是村干部,二不是党员,村里却有大队出面,不但送了花圈,开了追悼会,还请了吹鼓手,其威信由此可想而知,这是村里多年中不曾有,也是从那以后,迄今为止村里唯一的一次。当时、以后是否还曾有过我不知道。如今红白喜事虽说又兴开了这套,周围村庄也屡见不鲜,很是热闹,但我们村子却没有,这一点千真万确。

  龙生龙,凤生凤。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里不用说是前途无量的,谁又不说我们兄弟有福啊!将来一准会大有出息。可是,又有谁知道,因父母是姑表兄妹结婚,给我们兄弟带来的那是多么大的不幸和灾难!在以后的岁月里,我因此常想我们兄弟真的大有出息也说不定,可是那可恶的与生俱来的先天性疾病,硬生生把我们兄弟毁了,而我们兄妹五人中,竟有三人患有同一样的病,天下还有比这更不幸的家庭吗?

  爷爷去世后,我们家失去了一个顶梁柱。而父亲又在外面工作,一家七口人的生活重担,门头往来全靠母亲支撑着。那时候又是生产队,靠挣工分吃饭,母亲一个人既要挣工分,又要带孩子、干家务,日子过得相当艰辛。特别是我那时候恰好开始病变,不久,又发现弟弟妹妹同我患了一样的病,对一个家庭,特别是对母亲来说,简直就是毁灭性打击,从心灵和精神上都受到空前的摧残和桎梏。但母亲就是母亲,没有因此而倒下,硬是顽强地接受了这一残酷的事实。母亲把苦水往肚里咽,把笑脸留给别人,把欢乐带给家庭,显示出了中华民族妇女那种固有的纯朴善良、吃苦耐劳,能承担一切灾难困苦的伟大形象!

童年对我和弟弟来说特别珍贵,拥有一切,向往一切,一切又都不属于自己。成长的路上,虽说与所有孩子没有多少两样,但却永远值得怀念和留恋,那是我们一生中最灿烂、最绚丽的一刻。美好、五彩纷呈的童年,健康、聪明、活泼,在大人们的赞扬声中茁壮成长。我小时候又特别漂亮,漂亮就讨人喜欢,不用说赚得别人更多的赞美。

  自然,小时候的事,自己无论如何也是记不得的。我这人表面看起来挺聪明伶俐,其实稀里糊涂。也许是太顺的原因吧!到了上学时,都不知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做了哪些事,唯一的一点印象是:自豪比别的小朋友更具优越感,因为别的小朋友有的,我也有;别的小朋友没有的,我还有。如:小手枪、小汽车、小喇叭、铁哨等;还有积木、小马、皮鹿,大公鸡等,都是那时农村绝少有的,在县城百货商店中才能看到的真玩具,而不是用木头和泥巴等做的土玩艺儿,在小朋友们面前,便很有一番炫耀的资本。这些玩具,有的是父亲买的,有的是二爹回来探亲时送给我们的礼物。很能抬高自己的身价。

  上学以后,终于睁开眼睛开始认识自己,认识世界了。对做的一些事也有了记忆,而那时正是文革初期,学校内外读书无用论肆虐,自然没学到什么东西。最盼望的是下课放学后,学校就在村前的河边,是由原来的家庙拆了建成的。河又是最能吸引孩子的:捉鱼摸虾,洗澡滑冰,那真是得天独厚,抬脚就到。尽管老师课前课后一再嘱咐;家长更是揪着耳朵叮咛:不准到河里玩。但那是管不住的,因为农村的孩子自属于田野,属于水,属于大自然。大自然里的一草一木,一水一石,还有野瓜、野果、野菜,蝴蝶、蜻蜓、蚂蚱、知了、青蛙、刺猬、野兔、飞鸟等大小动物,都是我们的最好伙伴,有的更是最好的野味。总之,吃的,玩的,凡是自己需要的东西,都能在大自然中寻找到。春夏秋冬,又各有情调,各有特长,大雪封门都不能封在家里,谁叫我们是孩子呢!

  是呀,那时候真野性,凡听说哪儿有好玩的好看的,非千方百计弄到手不可。记得刚上学不久,就曾和小伙伴们到离村子几里外的火车道看过火车。正是夏末初秋时,空旷的田野,葱绿茂盛的庄稼,蜿蜒的乡间小路,行进其中,淹没在茫茫的一眼望不到头的庄稼里。除了村前的潴河,中间还要经过两条小河,一片埋在树林里的坟地,才能到达,那是一次具有冒险精神和深远意义的远行,对我一生都有影响。我在1995、1996年,以这次远行为本写过《看火车去》和《等待风景》两篇散文,其中《等待风景》被青岛电视台“人生TV”栏目,拍成了电视散文,并收进了我们的作品集《窗口人生》。不过童年时去的地方多了,好玩的也多了,从不寂寞,光各式各样游戏就不下几十种,都是跟哥哥、叔伯兄弟和同龄伙伴们学的,如果把游戏的玩法和都是怎么学的说出来,恐怕几天几夜也说不完,因此,这里不再罗嗦。象盼过年,盼演电影更是我们那代人的特色,相信那时候的人对此都深有同感,情有独钟,特别是演电影,凡在周围村庄演,三里五里,甚至十里八里的,都要去看。我呢?到了能向外村看电影的年龄,病也开始发作了,因此去的很少。尽管如此,周围演电影时,却也时不时的去看。我十岁左右时一天晚上与哥哥他们一起到离村三里远的水沟头看电影。这水沟头是一个镇,人民公社和县政府的驻地,也就是莱西县城。可是,从“一条马路一盏灯,一个喇叭满城听”的民谣中,足可知道当时的莱西是什么模样。

  电影是在水沟头东,联中(现在的莱西四中)前的操场上放映的,演得什么已记不得了,只记得电影结束后,不知怎么与哥哥他们冲散了,满操场喊叫:“哥哥──哥哥──”没有人回应。操场上的人转眼走光了。我急得什么似的,但也只好一个人往回走,起先还能看到前面影影绰绰有人,越撵越没了影儿,本来就砰砰乱跳的心,越发害怕焦急起来,要知道我那时候不但人小,而且隐在身体里的先天性疾病也已发作,只是自己不知道,家里人也不知道而已,到知道,就再也不允许我到外村看电影了。

  当时已是半夜,我象一叶孤舟在茫茫夜路上踽踽独行,周遭死寂。回头看,又什么没有,紧张的浑身绷紧,大气都不敢出,脚步也不敢重落,可更不敢走得慢了,两眼死盯着四周动静,也只是凭感觉在走,真是“鬼不吓人人自怕。”心里也只有一个念头:让俺快点到家吧!快点到家吧!以后再也不出来看电影了。

  是呀,这次一个人走夜路,也是我头一次一个人走夜路,真是印象深刻,感受深刻,若不是怕发出声音,也非吓哭了不可。

  哥哥,你为什么丢下我不管了,你不要我了吗?──快到村头时,才终于松了口气,心头便立刻涌上冤屈和抱怨。才进村口,看见哥哥从村里走出来接我,大我两岁的哥哥原来并没有丢下我不管,他也曾在操场上找过我,还在回村的路口等了半天,没有我人,认为早走了,可追了一路,一直追到家,还是不见我人,这才慌了,忙又返回身接我。从这以后,哥哥他们再到外村看电影时,便总瞒着我了,而我也没有接受教训。哥哥他们不带我时,我就自己去,尽管每次回来差不多总落在后面,但渐渐地我学会了一个人走夜路,更学会了对付一个人走夜路害怕的办法。是听我一个叔叔讲故事时说的:“三更半夜走路时,刀枪都没有用了。头发就是最好的武器,只要用手在头上这么使劲扑撸扑撸,让它们根根竖起来,每一根头发梢就会冒火星,头发那是多少根呀!一齐冒火星就是一根火柱,一直烧到天顶,什么妖魔鬼怪见了都要远远逃走。”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如获至宝,再一个人走夜路时,便如法炮制。还别说这办法还真管用。啥?吹牛?不吹牛!不信你也试试嘛!



幸福的童年中间右为李永程左为李国程

医院我要写信问一问!”经弟弟这么一说,我脑子里似也有了印象,忙不迭问:“那你听清没有,这种病到底是什么病?能不能治?”幼稚的童年,如梦如幻的童年啊!多么美好,多么富有诗情画意!相信现在的小朋友虽然条件优于那时候,但却很难体验品味到我们那时候的冒险和田园牧歌式的情趣了。那时不长大该多好啊!不长大就会永远生活在梦幻里,生活在幸福里。虽然说长大有长大的好处,但对我和弟弟来说,越长大就越是灾难的开始。

  弟弟的童年虽然与我大同小异,但却没有我的丰富、灿烂。我比弟弟大四岁,我们兄弟三人,哥哥是长孙,我长得漂亮,聪明伶俐,而弟弟无论从哪方面自然而然都成了丑小鸭式的人物。弟弟又自小体弱老实,少言寡语,不显山不露水的,但我所干过的、经历过的,弟弟差不多也都干过、经历过。特别是我发现患病以后,就只能和弟弟他们这些比我小的一起玩了,我成了他们的头儿,而不再是哥哥他们的“跟腚虫”。


  

会友社成员

一再提到病,可我们究竟是从几岁上开始患病的呢?凡病总不能自己不知道,家人也跟着不管不问稀里糊涂吧?然而,说实在的,这事还真不能怪谁。都是因为我们患的这种病太奇怪,奇怪的不痛不痒不麻不木,浑身没有一点不舒服的感觉。到知道患了病,特别是我,已是两、三年之后了。而中间仅仅隔了一年余,就又发现了弟弟和大妹同我患上了一样的病,大妹的似乎特别早。

  那是1970年,春节之后,我和哥哥、弟弟还有几个叔伯兄弟,一起到水沟头的汽车站送探亲的二爹,但也可能是由二爹带我们到水沟头玩,详细情况现已记不得了,反正是在那次去水沟头的路上,是二爹看出我患上了病的。二爹在北京工作,二妈在莱阳工作,所以,二爹每一年都有探亲假,每次探亲就到离莱阳五十余里的莱西来看望爷爷奶奶。我们一群就成天围着二爹转。二爹不但能给我们糖块、小饼干等好吃的,还给我们照相。我们都对二爹很尊敬,很热情,二爹是我们心目中的偶像,决心长大了也要象二爹那样。二爹不光出国(前苏联)留过学,还是军官。在我们家的相片框里,就有几张二爹留学时的照片,更有一张身穿军官服,头戴大盖帽,腰扎武装带,武装带上挂把小手枪的半身照片,很是威风。我们家门框上,挂着只有军属才有的“光荣人家”的牌子。村里还年年送光荣灯,都表示二爹是光荣的解放军,人人也都说二爹是解放军。可是,我们又从没有看到过二爹穿军装,解放军怎么会不穿军装呢?对这个问题,那时我们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后来,二爹还捎回来两套旧军装给我们,是军官服,四个兜,肩上还带肩板。二爹个子高,我们却是孩子,穿在身上,包住屁股,又肥又大的,但很觉得神气。要知道那时候弄套军装穿穿,可是不容易的,许多人眼热呢!见到别人那羡慕的目光,就很自豪很自豪。

  话扯远了。还说那次去水沟头。二爹见孩子们蹦蹦跳跳,一会儿跑到前面去了,一会儿又跑回来,唯有我跟在他的身后紧走,有时他还要停下来等一等,我才能跟上,就起了疑心,开始观察我走路,又让我跑跑、跳跳,给他看。迄今,我仍清楚地记得二爹在独自观察我时,曾自言自语地说:“不对,小荣国(我的小名)八成是出了毛病,不会是因为穿棉衣棉裤笨的,再笨也不该是这个走法,这个跑法呀!不对,定是出了毛病。”又问我:“你爸爸妈妈就没看出什么来吗?”我说没有,就是妈妈老说我越来越笨,越长越不如小时候了。

  然后,二爹又把哥哥他们喊过来,让我们排成队,说:“现在,你们都是解放军战士了,听我的口令,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齐步走──跑步走!”不用说我们这帮小家伙立即高兴地照做了,很严肃地齐步走,跑步走,却不知二爹是别有用意。

  的确,当时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笨了。最突出的就是,跟哥哥他们去远地方玩,最后总感到累,回来时又总落在后面,到地里拾草剜菜,地里的排水沟,有的又宽又深,开始时还能跳过去,不知从哪一次开始不敢跳了。等我从沟这面慢慢下到沟底,再从沟那面爬上来,哥哥他们早去的远了,于是便很焦急喊等等我。开始哥哥他们还能等一等,次数多了,便不耐烦了,催我快跟上,又说下次无论出来干什么,都不带我了。这办法真灵,我怕他们真的下一次再不让我跟着了,就只好紧紧追赶,哭又不敢哭,因此脑子里印象特别深刻。还有,有时走着走着会突然凭空摔倒……这一切都说明我那时已经发病。

  记得有一次,跟妈妈在村北地里干活时,妈妈让我回家取扁担送到场园里,那时生产队的场园是在村西,离家有一里多路。等我取了扁担去场园的路上,已变了天,大北风呜呜地一劲猛刮,电闪雷鸣,头顶大块黑云彩翻滚着飞逝,天昏地暗,我被风刮得走不动跑不动。我知道妈妈急着用扁担,是挑场园里分的东西。所以就尽可能用最快的速度跑着,同时,也担心被雨淋着。路上,不多的行人都是急急忙忙奔跑,大雨眼看着就要倾盆而下了。老远,看到妈妈一脸焦急地站在路边张望。妈妈是急性子,什么事都耽误不得,磨蹭不得。我心一紧,担心妈妈会骂我来晚了,可是,没有,也可能妈妈是决定骂我的,但见到我,反而“扑哧”笑了,说了句:“看你,这么急还不好好跑,象扭秧歌急死个人。”接过扁担,匆匆忙的她去了。是妈妈粗心吗?是妈妈不关心我吗?不!妈妈是太忙了,忙得根本顾不上我们几个孩子。记得那天晚上吃饭时,妈妈还问过我,是怎么回来的,又说以后再看到不好好走路,就打死我出气。我十分委屈,我真的没有不好好跑,可又解释不清楚,这都怪我,谁叫我那时故意走没走相,跑没跑相,特别是在家人面前。

  要说我这病真是害我不轻,走路时两脚外撇,两腿发飘,脚后跟不落地,后腚又象有石头坠着,走慢时,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走快了,尤其是跑,这症状就显露出来。而且随着年龄增长,病情越重。那次,二爹没有走,把我的情况与爸爸他们说了。我理所当然要受到一家人的盘问和察看。结果是:哪里都正常,不象有病,可是正常孩子显然又不会象我那样走路。这就更让人纳闷、疑虑,感到问题严重和忧心忡忡。一致决定:到医院检查检查,不是病更好!

  检查结果不用说也知道。起初,莱西、莱阳跑了几家医院,都不敢确诊,因为从没有见过。最后,才在莱阳一个叫什么诊所的一位老中医那里,老中医终于想起曾在一本医书上看过,找出来一看,果然有几幅插图,画得与我的症状一模一样,但也只有几张图画,表明是一种很奇怪的遗传疾病,仅此而已,至于是什么病,根本不知道。

(李永程、李国程兄弟。他们患的是进行性肌营养不良症,念完五年小学,就退学回家。 因不甘心就此一直混吃等死。决定走文学之路。道理很简单,有笔有纸就能写,以后不管病情怎样发展,握一枝笔的力气还是有的。 但是,难!要读书没书,要资料没资料,写了也没人指导,惟一有的是时间和勇气。写了几百万字,稿纸摞了尺把高,一个字没发表。心颤抖了。 想起蒲松龄的名联“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兄弟俩绝不轻言放弃。 “我们知道,这条路布满坎坷,步步艰难,但我们不怕,我们会一步一步坚实地走下去,直至生命终止。”他们实践了自己的诺言。 兄弟俩于一九九八年先后病逝,累计已发表作品四十万字。九九年四月出版了作品文集《窗口人生--瘫痪兄弟的五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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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hixd(初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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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口人生  

签   名: 谨以此纪念1998年故去的李氏兄弟--李永程、李国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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