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的隔离生活,我们所经历的非典!
2008-04-23 16:45

“SARS”已离我们远去。整整五年了,当年能记事的孩子如今可能已考上大学或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对于已经逝去的“SARS”,又有多少人能回想起呢?恐怕只有那些英灵们的家属和曾经与死亡擦肩而过的人们了。
在人一生的记忆中,总会有一些事被定格,而这些尘封在记忆中的事件,往往又会因为某种原因而被唤醒。我感叹时间的魔力:时间可以证明一切,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时间可以尘封一切,时间可以吞噬一切,时间可以见证成长。所以,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所有的一切都会在时间的长河里风化、腐朽。但作为医务工作者,我们是不会忘记2003年的那场“黑色瘟疫”!而紫色丁香花就是开启我这段难忘历史的钥匙。
丁香花是一种很不起眼的小花。我们医院住院楼前后的绿地上散落着7、8株丁香树,每年的4、5月是丁香花开的季节。在仲春的4月,它总是如期而至,悄然地开花。人们一进医院大门时就能闻到弥散在空气里的丁香花阵阵袭人的清香,让人们不得不深深地吸一口气,享受一下这种难得的幽香。2003年的3月中旬直到“5.12”护士节,这期间中国大地正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抗击“非典”的战争——“SARS”之黑色瘟疫。而此时正是丁香花开的季节,我在“SARS”隔离生活期间,闻到的就是丁香花的清香。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内,丁香花的清香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当时的一些感受均与丁香花的清香一起永久地定格在记忆库内,每当闻到丁香花的清香时,“SARS”的情景就能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
2003年的3月中下旬,中国大地正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黑色瘟疫——“SARS”袭转。这种寄生在动物身上“SARS”病毒通过变种能无情地传染给人类,造成“非典型性肺炎”致呼吸衰竭而死亡。俗称“非典”。而当时全世界对“SARS”病毒的药物和疫苗的研制却还是空白。医疗界对此病毒束手无策。但它却能够通过空气、飞沬无情地传染给正常人。所以“SARS”瘟疫可以给人类以毁灭性的打击。卫生界对此也是仓促应战:唯一能控制大流行的办法就是控制传染源(确定诊断的病人、疑似病人)和密切接触者,有效切断传播途径。在这种情况下,全国开展了一场空前的隔离生活:整栋居民楼、整所学校、整所医院被封闭。人们都被关闭在自己狭小的空间,不能走动、串门,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得在一起生活,而且隔离期限无从知晓。我们科的隔离生活就是发生在这个特定的环境下。2003年4月18日,“SARS”形式越来越严峻,北京有几家医院一夜之间就被封闭了,我们医院也出现了5例疑似病人,其中有2名医护人员。在这之前,我院已派出4名护士支援“SARS”重灾区北京佑安医院,其中就有我科的一名护士。遵照卫生部的要求,我院从19日停止正常医疗,成立综合病房和疑似病房,将现有病人集中管理,发烧病人及急诊病人均收入这两个病房,医院统一组织人员进驻这两病房,这就是我院的“SARS”前线。
我们普外科因为病人较多,又多半是外科急症,发烧病人也不少,是因为感染了“SARS”、还是疾病本因所致,确实不好分清,如果按照院里指示,我科还有25名病人面要转入综合病房。如果这样的话,病人的心理压力就增大了。于是,我们科主任决定:从4月19日起,我科所有医务人员及住院病人进行主动隔离,即病人及家属即时起不许出入院,医务人员不许离开病房,我们称之为“自主隔离”。这样做对病人及家属和医务人员的家属都有好处。通过这样的决定,我科于4月19日采取隔离措施,前一天我们聚会,做了一个告别晚宴。说心里话,当时真的不知道何时再能与家人见面,场面虽然有一定的悲状气氛,但还是特别融洽。19日各种人员均到位,包括实习医生和护士都在内一共有30人再加上25位病人及陪床一共约有近60人均被隔离在这一层病房。我们仍然和正常一样上班,唯一不同的是没有护工,配餐员、卫生员,这此工作都是医生和护士兼管,任何被隔离人员不许跨出病房大门。科室分配有管理医疗的二位医生,护士仍按三班倒,其余的人员必须兼管卫生、配餐、洗被服等工作。刚开始的两天,年轻人还挺新鲜。但三天后就有想法了,有人要求退出,认为没有必要这样将自己隔离,没有意义。4月24日晚,针对出现的这种想法,主任及护士长召集开会,先阐明这次主动隔离的意义:① 从大的方面讲为“SARS”保存后备军,因为“SAR”持续多长时间,谁也不知道,上第一线的人得轮换,到时得有健康的后备军。②为了自己和亲人。因为经常出入医院的人还是与家人少接触为好。这样对谁都有好处。③我科病人多,多半是外科手术的,与其他科病人放一起,也是一个危险,我们自己看管,就减少一个接触的途径。也是符合抵御“SARS”的原则。道理是可以讲清楚的,但作为科室领导还得为年轻人办点事:主任通过医院外购手机充值卡,食品等,开放了四层楼顶平台,活动范围增加。我们自己还可以包包饺子,做做杂酱面。虽然这样,但二周后仍有少数人离开了,但很快被父母送回,感谢这些医生和护士的父母的理解与支持呀。在夜深人静时,我经常站在四层的平台上,闻着阵阵丁香花的清香,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内,丁香花的清香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当时的一些感受均与丁香花的清香一起永久地定格在记忆库内,每当闻到丁香花的清香时,“SARS”的情景就能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后来我又专门学习了有关丁香花的一些特性,感觉到现在的医疗战线的人与丁香花有着极为相似的地方,所以我创建了这么一个等式:医务人员=丁香花。在隔离期间,我科抽掉二批护士进入综合病房,到5月12日,也正是“5.12”护士节,全国形式缓和,我们正式解除隔离,但医院还没有恢复正常运转,最后我科的所有护士全都进过综合病房。
我所写的这些,并没有多少惊心动魄的场面,也没有为人们所熟知的真正“SARS”病房与死亡会面的可歌可泣的情景,这只是再现当前抗击“非典”的一个缩影。但我觉得我们的隔离生活也是当时抗击“SARS”的一个真实的侧面。在不知道“SARS”结局的情况下,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就得真正与死亡幽灵谈话,其性质与人们所熟知的真正“SARS”一线是一样的。这就是我们这些普通医务人员的“SARS”经历。这样的特殊生活作为一个正常人也是难以忍受的。这是最普通的“SARS”生活。同时,我也提醒现在的人们,在不断指责医院和医生的时候,别忘了,当年就是这些人在阻击“SARS”,怎么到现在却变成了所谓的“白狼”呢?我有一些照片,是没有公开过的,献给大家,也许会勾起一些快要消失的回忆。
丁香花的清香,确实能让我回忆那段不寻常的生活。而且我还对丁香花有独特的理解。我想以这段文字作为此文章的结尾:每年的4、5月是丁香花开的日子。它远看不显眼,走近仔细端详时却觉得它是一种很美丽的小花;它花小团簇,在百花争艳的春色里,实在是不引人注目;但它却以弥散在空气中的阵阵清香顽强地告诉人们它的存在,尤其是在夜深人静时,它的沁人清香让路过的人不得不深吸一口气,贪婪地享受这种难得的意境。紫色丁香是一种忧郁之花,你不觉得护士很像这紫色忧郁的“苦丁香”吗?正是丁香发开的季节,向护士们致敬! 去看看它吧。在此,我向当前忍辱负重的广大医务工作者致敬!也以此文纪念在“SARS”期间牺牲的医务人员并向他们的亲属慰问。并将此文献给即将到来的“5.12”护士节。
“SARS” 过去五年了,在此照片里面的年轻人有一半以上脱离了医疗行业,其中有三名已出国当护士了。这是喜还是悲?我说不清楚。这也是一个严峻的问题,医疗队伍不稳定,素质不断下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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